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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澳不是广东的南澳岛,也不是深圳的南澳镇,而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州——南澳大利亚州。
对于外国游客来说,南澳不是他们的首选,因为这里缺少悉尼歌剧院那种大名鼎鼎的景点,可是,对于生活在澳洲的人来说,去南澳的乡村渡假,是他们每个人都渴望降临的机会。因为南澳有着绝美的乡村景色,游走在其中,不仅有美景醉人,更会不时遭遇一些特殊的主题景观,让南澳乡村的游游荡荡产生一个一个的小小高潮。
在一个冬末春初,乍暖还寒的季节里,我也来到南澳,开着车在如诗如画的乡村游走,其间,遇到了让我着迷的火车小镇皮特包若夫、闻名世界的酒乡巴罗莎谷、原汁原味的德国村庄哈恩道夫。
被遗忘的火车小镇
火车始终是我感兴趣的观光内容,而南澳的火车小镇皮特包若夫则是我心仪已久的地方。
我是从澳洲中部进入南澳的,从澳洲中部南下,经过奥格斯塔,再折向东,穿过连绵的弗林德斯山脉,就进入了南澳引以为荣的美丽乡村。走在乡间的公路上,到处都是舒展漂亮的牧场,所有的土地都是起伏的缓坡。每一片牧场里,都有一个风车,风车旁边有一个大水罐。这样的风景,衬上蓝天白云,总让人产生一种把风景带回去的渴望。
中午的时候,到了皮特波若夫,一到那里,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——萧条,萧条得甚至有点死寂。街上很少人走,不算小的镇子里,只有一处快餐店,主要的街道两旁,好些古老的漂亮房子都在挂牌出售。
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?我们去了当地的旅游信息中心,在那里,我们找到了答案。
一滴水能映出太阳的光辉,而小镇的兴衰也折射出澳洲的历史。澳洲历史的特点是,先有州,后有国,在二十世纪以前,澳洲的各个州是彼此独立的,大家都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。各州为了垄断各自的交通资源,在铁路上采取了阎锡山修窄轨铁路的办法,各州的铁路轨距都不一样。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,皮特包若夫成了三种轨距交汇的枢纽,一种是沿用至今的标准轨距(143厘米),另外两种是现在已经不用的宽轨(160厘米)和窄轨(107厘米)。
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到二十世纪前期的几十年间,皮特波若夫的发展进入了鼎盛时期,每天有上百辆列车经过这里,大家要把货物搬到不同轨距的列车上,然后再转运出去。那个时候,这个偏僻的内陆小镇一度空前繁荣。在它那条冷清的主要街道两旁,许多建筑前面都树着一块牌子,告诉人们它们昨日的繁荣。其中有一间两层楼的旅馆,建在镇上最繁华的地方。当年,这里是镇上最大的驿站,有好几间英国的银行都在里面设有办事处,作为一间乡村小镇的旅馆,相信这种经历也算绝无仅有。在旅馆对面,则是澳洲最大的银行之一澳新银行的分行,这间分行后来苦苦支撑,一直撑到一九九七年,实在是生意有限,被迫关闭。关闭之后,这间镇中心的房子竟然没有人买来开店,最后,被人买下来改成了住宅。
现在,作为交通枢纽的小镇是彻底衰落了,宽轨铁路已完全弃用,窄轨小火车只是作为遗产保留了一部分,节假日会在上面开行旅游专列。标准轨现在仍在在正常运行,横贯澳洲大陆的印度洋-太平洋列车会经过这里,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,车是不停的。
所以,想看热闹的人在这里会感到很失望,可是,如果对历史,对火车有兴趣,就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。
小镇的火车站就是一个难得的文物,火车站里,还保留着三种轨距的铁路汇聚在一起的原貌,由于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拍摄三条铁路的全景,只能拍了一张资料图片,图片上最左边的两条是标准轨距的铁路,右边则是宽轨和窄轨交汇的情景。
镇上还有一间火车博物馆,其实就是当年列车换轨编组的一个地方,现在,它的名字叫“蒸汽城”。在“蒸汽城”,我们竟然找不到一个工作人员,连付钱都不知道往哪里付。
“蒸汽城”中,有几十个不同年代、不同轨距的火车头,火车头都保养得不错,每一个车头旁,都有详细的文字说明,供火车爱好者们了解。此外,这里还有一样好玩的东西,名叫TURN TABLE,中文叫作旋转桌面,它的结构就象中国人用的大圆桌中间的转盘,可以转动,而在它四周,呈放射状地铺设着不同轨距的轨道,圆盘上排着三种轨距的铁轨,这样,任何方向来的任何轨距的列车,都可以一节一节地放到这个圆盘上,然后转动圆盘,把它送到另一条轨道上。因为这里是三种轨距列车的交汇点,如果为三种轨距的列车修一个类似中国的那种编组站,会让这个工程变得无比复杂。而这个装置可以简单地把火车从一条轨道送到另一条轨道,令人相当佩服。
小镇不大,但到处都是令火车迷难忘的遗迹和文物,在小镇附近的公路旁,当年的窄轨铁路虽已年久失修,但当局并没有拆除,而是留在那里供人凭吊。铁路是工业文明最好的代言人,看见这些衰草丛生的老铁路,一股沧凉的感受油然而生。
在小镇的每一处入口,都修了一个牌坊一样的架子,上面放着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火车模型,作为小镇的LOGO。而在镇里,火车文化则是渗透到了每处角落,小镇的旅游信息中心,就是建在一节火车车厢里面。
澳洲历史不长,但却有着许多这种充满历史感的小镇。
酒乡巴罗莎
离开火车小镇,我们去了巴罗莎山谷,澳洲最著名的酒乡。
近年来,澳洲葡萄酒的世界地位与日俱升,品质几乎仅次于法国酒。而在澳洲几百个酒庄中,产量最大、品质最好、名气最盛的酒庄几乎都集中在巴罗莎谷。
巴罗莎谷是丘陵间的一条狭长河谷,一条主要的公路串起三个镇子,而几十间酒庄就散布在公路沿线。我们到达山谷时,已是晚上,我们找了间旅馆住了一晚。第二天一早,就开始了酒乡的游荡。
游客来这里,一般都是跟着旅行团,去几间专做游客生意的酒庄。我们看了一下这些旅行社的广告,就放弃了跟团的打算,因为这些游客店不对我们的味口。根据我们对酒的喜好,我们选了五间酒庄,其中有两间是游客常去的,一间是CHATEAU DORRIEN,另一间YALDARA,再有一间澳洲第一大酒庄奔富(PENFOIDS),还有两间以出产美酒出名,一间是SEPPELT,另一间是CHARLES MELTON。
早晨出门的时候,酒庄还没有开门,我们就开着车在山谷里转了一圈。这里地处丘陵地带,地形起伏,山间到处是整齐的葡萄园,园中掩映着一个个建筑精美的酒庄。看起来让人心醉。
按照我们的计划,第一站去澳洲最负盛名的酒庄奔富,奔富这个名字不是我译的,是这间酒庄九十年代进入中国的时候,自己取的一个中文名字。
根据资料介绍,奔富酒庄在上午有一个品酒活动,可到了那里才知道,这个品酒活动代价不菲,要付一百多澳币,折合人民币六七百块。不像别的酒庄,品酒免费,只要临走买两瓶酒就行了。当然,花了钱的品酒活动自然与众不同,不仅有专人讲解,还可以品尝全系列的奔富酒,其中包括几千块人民币一瓶的奔富GRANGE。一般来说,参加这种活动的多是那些有较大采购预算的人,现场品酒有助于对采购计划进行最后的推敲。
而对我们来说,品酒的费用超出了预算。结果,我们既没有去参加品酒的活动,也没有去奔富买酒,只在奔富堂皇的酒庄门前拍了张照片,就离开了。
离开奔富,我们去了CHATEAU DORRIEN,在许多人写的游记上,对这间酒庄都很推崇,可进去一看,实在乏善可陈。不过游客倒是络绎不绝,显然,这是他们的套路。在一本权威的酒书上,作者甚至不愿意对这间酒庄的酒进行评级,只介绍说“这是一间游客直销做得非常成功的公司”。
从这里拐上一条叉路,我们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,参观SEPPELT酒庄。
这间酒庄在一条叉路的尽头,叉路以酒庄的名字命名,显然,私家路也。还没进酒庄,在半路上,就看到这个家族的墓园,高高地修在一个山坡上,感觉象个具体而微的中山陵。看见这个建筑,对这个酒庄顿时增加了一些敬畏之感。到了酒庄,不禁感慨它的大。酒庄的主体建筑象一个两层楼的曲尺形城堡,庄园里盖了很多石头房子,此外,还有那种车间式的厂房。进得酒庄,里面的树都修剪得象典型的欧洲庄园,非常注意造形的齐整,有的树是方的,有的是圆柱体。
进入他们卖酒的屋子,先品酒,品了几种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里的酒最有名的是加度酒,这种酒不是餐酒,多数是餐后酒或是没事的时候喝的酒。喝完了,买了几瓶,然后就开始了参观活动。
参观是酒庄组织的,游客交几块钱,就有导游带着你参观酒庄的每一处细节。
这次行程真的让我大开眼界,SEPPELT家族一八五一年为躲避一些麻烦从德国来到这里,种葡萄,酿酒,很快他们在这里取得了成功。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就盖起了第一座石头房子。
这家有三个孩子,两男一女,其中有个儿子聚了个阿德莱德的姑娘,这个当地女子很能生养,怀孕二十一次,生了十六,活下来十三个,从此,这个家庭变成一个很大的家族。他们有很多有趣的东西,比如说加度酒要采取一些蒸馏工艺,所以,这里就有一座高高的,象钟楼一样的蒸馏车间。同时,他们还有一个依山而建的酿酒厂,通常,酒庄都建在平地上,这样,在生产过程中,为了让酒液进入下一道工序,常常要用泵来抽,而他们发现,如果把酿酒厂依山而建,就可以让酒液在生产过程中实现自流,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创举。当然,现在这些老工厂都不做了,生产都已经转移到那些现代化的工厂里去。
而最有趣的,我们还参观了他们储存酒的酒窖,里面存了很多一百多年前的酒,从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开始,每个年份的酒都会拿出一些作永久储存。一般来说,当酒藏到一百年时,会抽一些出来,装瓶出售,同时,也会剩下一些,继续留着。在现场,导游给我们看了一瓶百年老酒,由于年代的关系,深红色的酒液已经变得非常暗,看不出颜色,而酒体本身也会在一百年里缓慢挥发,百年之后,一桶通常只剩三分之一。
他们家还有一个有趣的做法,这个家族拿出一批藏酒的酒桶,把每一位过世的家庭成员名字和生卒年月写在上面,由长及幼,依次排开,也许,他们认为这是家族成员最好的纪念碑和传承标志。
现在,这个家族的绝大多数人已经不再酿酒了,只有一个家族成员在酒庄里做事,连这个酒庄里原先有的一个典型的欧洲花园也渐渐废弃不要了。
这个家族为什么能成功?也许原因很多,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,这是一个有家庭氛围的公司。当年,酒庄有个厨房,那位生了十三个孩子的大儿媳每天要为家族和工人做三百份饭。而到了一九三零年的大萧条时,很多酒庄都把员工辞退了,而他们一个也没有辞退。没有人买酒了,他们就让工人去种棕榈树,所以,当我们一路走来,都能在马路上和酒庄里,看到许多巨大的棕榈树,总数据说有一千棵。工人没有工资,但每天有两顿饭吃。就这样,当市场好起来时,别人没有熟练工人,而他们马上可以恢复生产。
离开这里,我们镇上吃了顿午饭。吃完饭,我们去了一个叫YALDARA的酒庄。
这是一间很会做市场的酒庄,来这里,完全是想看看这里的建筑。这间酒庄很大,里面的小桥流水修得很漂亮,特别是有个角落,营造得就象欧洲某条街道的一角,很有意境。品酒是在一间极其堂皇的石头建筑里头,但我对这里的酒兴趣不大,因为这个牌子的酒产量极高,产品线也很长,但总体评价不高。我们没有进去品酒,只是在建筑前面徘徊一阵就走了。
离开那里,我们去了另一间酒庄,名叫CHARLES MELTON,这个酒庄几乎在所有的酒书上都会提到,因为它有个与众不同的特点,它专造好酒。
酒好,别的方面也就随心所欲了。当我们赶到的时候,天下着雨,从叉路进入酒庄,竟然要开过一条烂泥路,来到酒庄门前,发现这是一栋普通的甚至有点寒酸的木屋,旁边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现代化酒厂。进得屋去,里面是一张大桌子,周围坐着一圈牛鬼蛇神在品酒,屋里没有空调,靠一个壁炉取暖,不知道烧的是什么木头,烧得辟啪作响。虽然不豪华,但却有种家庭氛围,一长一幼两位妇女在招乎大家,忙得不亦乐乎。
坐在那里,看了一些有关这间公司的介绍和评价,其中有位酒评家说,在各类酒的评比中,CHARLES MELTON的酒如果不得奖,那才是一件值得说一说的事情呢。
在那里,我们点了几种酒,我的感觉是,他们的做法是以朴素的工艺,达到较高的水准,一种简单而直接的风格,让人知道,什么是简单的好酒。在那里我们也买了两瓶酒,然后离开。
这样,我们的酒庄游也就结果了。
德国村哈恩道夫
离开巴罗莎谷,我们直奔哈恩道夫。这是一个位于山间的小镇,因为它是由德国移民创立的,所以人们把它叫作德国村。在十九世纪早期,德国还处于分裂状态,一国之内,有几十个小公国割据。为了躲避战祸和迫害,一八三九年,一批东普鲁士的移民乘船来到这里,船长哈恩替他们选定了这个地方,并且帮助他们安顿下来才离开。为了表达对船长的敬意,村民们把村子命名为哈恩道夫,也就是德语哈恩村的意思。
下午五点多,我们到了小镇,果然,这是个极漂亮的所在。到处都是石头房子,有些房子有一百多年的历史,但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,目前镇上最老的房子是一个一八四二年建的磨坊,现在,它是一座旅馆的前厅,里面卖酒,也可以进行各种彩票的投注。
镇上主要的街道只有一条,两边都是一幢幢精美的独立石头房子,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店铺,有餐馆、酒吧、德国风味的点心铺、杂货店等,而最多的则是各种工艺品和纪念品店,店铺里卖的多是手工制作的东西,不要说买,看一看也是享受。
小镇的人爱花,几乎每个店铺门口,都放着一两个大木桶,或是一个旧马槽,里面栽着一些五色斑谰的小花,开得很好。
小镇的气候很有特色,因为地处山间,云层很低,时阴时晴。显得闲适而浪漫,我们原先没打算住在这里,可一到这里就不想再走了。
我们随便进了一间汽车旅馆,老板给了我们两间房子供挑选,我们一下就看上了其中的一间,房子是用石头、红砖和木头砌成,顶是尖的,既象童话小屋,又象狩猎的木屋。这间房子有一前一后两个门,紧贴后门就是一条小溪,不用开门,就能听到哗哗的流水声。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以后,感觉很好。
晚上,天气很冷,我们打开电暖气,开了一瓶白天刚买的红酒。就这样,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南半球的早春,在这个德国先民逃难而来建成的异国情调的小镇,在一个小溪环绕的尖顶小屋下面,我们拥着热烘烘的暖气片,喝着红酒。感觉生活无限美好。
第二天起床,天气依然是时阴时晴。这天是星期天,按旅馆老板的说法,星期天是哈恩道夫的大日子。可是,早晨这里还是十分冷清,我们九点钟出门,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没有开。偶尔太阳露出一会,阳光射在石头屋子上,散发出一种动人的光泽,我们走在街上,几乎是贪婪地想把每一幢值得记忆的石头屋子都拍了下来。然后,我们离开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