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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烟台山上看雪
 
www.9winetour.com 时间:2007-2-13 来自:水母网论坛 作者:.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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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在我的记忆中,对雪总是有些特别的亲近。每入冬季,就盼望着雪,幻想大雪旋转着、轻快地落下,像一只粉扑随着我的目光密密地从脚底一直敷到东山背面去。等雪真的落下了,满眼白晃晃地,我却只会呆呆地坐在炕头的窗棂旁,随目光漫漫地越过去。青云像棉絮一样挤压在灰暗的天空,雪花翩翩的在半空里飞舞;选中一块结实的土地,轻轻的落下,大地湿了、白了。我的心软软的、静静的待着天空变成冰蓝。

  这时,母亲也会陷入深深的记忆,绘声绘色的给我讲述她结婚那天的故事:那天雪下得好大——或许现实的苦难夸大了苦难的记忆——大的睁不开双眼。那是个没有仪式的婚礼,母亲埋怨父亲只是简单地用单车把她载到了我家,并且在路上还摔倒在沟里。我至今想象不出那雪倒底有多大,但我却能听到那载着父母的单车摔下去的闷闷地声音。母亲是个迷信的女人,苦难的记忆无休止地复现,并深刻了现实的苦难。母亲认为苦难是从那时种下的,并连结了一生。

  感情就是这么奇怪,作为她的儿子,我也继承了这个迷信。我向往雪,却又古怪地对大雪有种淡淡的恐慌。

 烟台是个多雪的沿海
城市,今年是个多雪的年份。天空绵绵连连的下着雪——像一个沧桑的老人诉说着她淤积的历史——小雪接着大雪,大雪接着暴雪,无穷无尽的落着。

  午后,雪渐渐停了,风虽然吹得紧,却不妨碍我轻松下来。借着工作的机会,我到烟台山走了一遭。

  烟台山三面环海,明洪武三十一年,为防倭寇侵扰,朝廷在此筑“狼烟墩台(烽火台)”,“烟台”一名即由此而来。六百年间,大浪淘尽了历史的积尘,原本的小渔村转眼变成了现代化的开放城市。望着山顶上乳白色的灯塔、鳞峋的怪石,我不禁发出轻轻的喟叹。我想历史是虔诚的,但当我回望身后高耸的、独具现代气魄的高楼大厦,历史的虔诚萎缩了。天空依旧是六百年前的天空,山石依旧是六百年前的山石,当花枝招展的女人低头匆匆行过,历史已不再是六百年前的历史。

  海风鼓荡起单薄的羽绒服,我打了个寒噤。拉紧领口、翻起帽子、把手插进口袋,我朝烟台山方向走去。“青年,青年,”我听到一个女人在背后喊,我想不该是叫我,这里没有认识我的人,听口音也不像本地人。没走几步,听到后面奔跑在雪地上的喳喳声离我越来越近,“青年,青年,”声音已响在了我的耳边。我警觉的猛转身,脚下一滑,竞然仰面摔倒在地,“这该死的现代大理石!”我不禁诅咒起来。“慢点,慢点!”女人赶紧上前来扶我,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。

  这女人五短身材,穿着件红色粗呢大衣,手里提着一个绛紫色脏兮兮的大旅行包。一头被风吹得杂乱的长发松松的扎在脑后,露出朴实的、庄稼色的满脸皱纹。

  看来她很急,待我起来,连忙问道,“那是海景?”她问得这么突兀而简洁,我竞一下没听明白。“什么?”“海景!”哦,我终于听懂了她一口浓重的方言!重重地朝她点了点头,她放下句——“抓紧看看就走”——急急忙忙地朝海边奔去。

  我不禁回忆起零二年去北京出差,半个小时转完颐和园的往事来。朴实可怜的外乡人啊,我们心中的渴望竞然都是在如此仓促的境遇里完成。

  我拍了拍身上的雪,继续往烟台山方向走去。 

 西北面的烟台山,林木或高或矮,枝条或短或长,都轻拢着皑皑白雪。西面是陈旧的西式楼房,楼顶的红瓦只留得一条边缘的红线随着层层白雪延展开去。

  我这次要去的海军某部就驻在烟台山下,真正地依山傍海的好地方;毗邻而居地还有解放军某部、几个酒吧、几处洋式建筑。这算得上中国沿海景区的一大特色吧?比如青岛的八大关,就有蒋介石住过的花石楼,现在既是风景名胜也是军政干部的休养之地。烟台山以前也是一处军事禁区,后划给地方直管,这里在作为旅游景区的同时也是一处爱国教育基地。

  海军院内靠海是一处码头,远处稳稳地泊着几艘白色的军舰,几条小渔船散乱在岸边随着海浪摇摆不定,一只海鸥舒展着乳白色的身躯,贴着远处的海面飞过。我捡了处已清理干净积雪的长条圆木垒成的岸堤坐下,呆呆地倾听寂静中的浪涛拍岸。当一切趋于静寂,外界的某一处声响必只单纯地与心灵交接,让你深深地往里面沉浸——我慢慢沉浸在浪涛中,随着冰凉地浪涛漾动。

  这是一片狭窄的海域,周围挤满了不甚和谐的建筑。年轻的军人们抄着手、颠着脚在雪地里胡侃。清凉的海风吹起了我的思绪,我伏身拨了拨海水,“呀,好刺骨!”

  办完事情,我再次回到烟台山脚下的广阔海域。

  当我折回,海边石板路上的积雪被小山丘似的堆到了岸边的护栏旁,只留下光秃秃的石板。洁白的积雪变成了雪堆,沾满大地的污垢,冰块似的硬硬的雪疙瘩像黑心棉块无序垒起来,烟台山变成了垃圾场。这时,正有一群穿工作服的职工,扛着铁锹热热闹闹的赶来。黑色地雪块一锹锹飞也似的射到海里,顿时被海浪拍打石岸激起的白色泡沫吞了下去。

  我又忆起了童年的雪,当雪沉沉地落了一天,天空开始放晴。“嘭嘭嘭、嘭嘭嘭,”家里的木板门被我的小伙伴拍响。我这时早已穿上大头棉鞋,听到拍门声就窜了出去。照例是打雪仗、堆雪人,我总是小心翼翼的刮起最上面的一层雪来,白白净净的像袋装的盐,攥起来更像白糖,一边还击一边啃着雪球。打累了,就攀到屋旁覆着一层厚厚白雪的玉米秸上,呼呼的喘着粗气。这时,会有某个小伙伴从厚厚的棉裤袋里掏出一小袋白糖来,大家团团匍匐过来,围成一圈吃那“雪加糖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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